《远航的少年》 第八章 深海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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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深海大战

大乌贼用长长的腕紧紧缠住抹香鲸，抹香鲸奋力挣扎，但大乌贼却越缠越紧。一番惊心动魄的缠斗让抹香鲸的头部遍布伤痕，但是它没放弃，继续用力撕咬着大乌贼。

“海神波塞冬”

潜水艇披荆斩棘一路往南航行，不时露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

贝贝调整潜水艇上的整体参数，使潜水艇在能量的驱动下全速向南极前进。

如今，南极附近的气候越来越寒冷，风雪也越来越大，潜水艇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进行供暖。

“这个时候要是有碗泡面就更好了。”小帆笑着调侃，三个人相视一笑。

“我最近好像老有幻觉，感觉看到海神波塞冬了。”海娜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从口齿间隙挤出一句话来，吓得小帆一惊。

“拜托！你是晕船了吗？海神？波塞冬！那可是传说中古希腊神话中的海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神话中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小帆被惊得发出了一连串的提问。

在希腊神话中，欧洲的海员和渔民对海神波塞顿非常崇拜。据说，波塞冬的愤怒会释放出海怪，当他挥动三叉戟时，滔天巨浪从海上掀起来，风暴和海啸也随之而来。这种威力不但能引发强烈的地震使大陆沉没，还能将万物化为碎屑。当波塞顿驾着战车在大海上驰骋时，海面会变得平静，海豚也崇拜地跟随他。

“可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海娜显得十分坚持，“每当海上云雾缭绕的时候，我都能看到海神波塞冬，他拿着自己的三叉戟，站在海上对着我微笑。我记得有一次我对他挥手的时候，他也冲我挥手了！”海娜越说越兴奋，恍如波塞冬此时就在他的面前。

小帆被海娜的一套说辞惊得呆住了。

第二天，雾气很大。一早海上就出现了浓雾，能见度也就200米左右，雷达上出现的船舶，即使离得不远也完全看不见。大雾是海上航行的一大障碍，对于驾驶台值班人员的瞭望产生很大的影响，驾驶台值班人员只能依靠雷达不断地扫描来判断航路的情况。好在现在这些电子设备的精度和稳定性很好，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趁着潜水艇上浮，海娜激动地在弥漫的雾气中搜寻了半天，海面上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波塞冬的身影，她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失落。

一航看向周围的环境，得出结论：“那并不是波塞冬，是布罗肯现象。布罗肯现象也被称作布罗肯幽灵。在中国，人们所熟悉的‘佛光’就是一种布罗肯现象。‘佛光’即气象学中的光环现象，是一种阳光透过云雾反射，并经由云雾中的水滴发生衍射与干涉，最后形成一圈彩虹光环的现象。观察者经常能在光环中看到他们自身的影子正投射在光环的中央。”

“所以，我想你看到的那并不是波塞冬，而是你自己的影子。”一航耐心地对海娜解释。

一航的解释让海娜若有所思。

打蛇打七寸

现在进入下潜模式。

潜水艇所在的这片海域周围遍布着被海水冲蚀过的山石，行驶在其中，需要格外小心。潜水艇路过了一个海底山洞，他们好奇地张望，发现洞穴内部有通道，根本看不到尽头。

海底洞穴的存在并不是个别现象，在很多海洋中，都有海底洞穴。有的科学家推测，这些洞穴是因地质运动从陆地上沉到海底去的。

在无尽的大海深处，存在着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海底洞穴。有的是一片钟乳石洞，有的是一方石林，有的喷出泉水，有的发出蓝光，遗存着远古的动物骨骼，比如古象的胫骨、古鲨鱼的牙齿在此幽静的海底沉睡千年。人们甚至还能发现旧石器时代人们劳作生活使用过的石器等等。还有的洞穴带着神秘的魔幻色彩，发出蓝色的光芒，散发出宁静的力量让凶猛的鲨鱼经过这里都变得无比温和。

这些充满着神秘、幽深和神话感的海底洞穴引发了众多勇敢和好奇的探险者的浓厚兴趣。人们纷纷带上潜水器，手持罗盘，腰拴通信绳，头盔装上聚光灯，不断地往洞里潜，去体会探索未知领域的感觉，去寻找新的刺激。

一航等人在潜艇中观察着这周围奇特的景观。

这时，众人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似一道黑影般从眼前掠过。

那东西飞速游泳时产生了强烈的水流，让周围的鱼群尽数退散，耀眼的鳞片波光闪闪，在水下犹如宝石般闪耀，一双翠绿色的竖形瞳孔，令人望而生畏，心头为之一颤。

“那是什么？”小帆看着望远镜中的黑色生物，素来勇敢的他也禁不住连连后退。

海娜难以确信：“那不会是一条蛇吧？看它的体形，感觉都快要赶上一条龙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生物存在吗？”一航努力保持冷静地思考。

“应该有过吧？”小帆跟在一旁提出疑问，“如果没有，又怎么会有那些传说？我才不信那全是凭空杜撰。”

“要真的是龙，我还真想要去看看，这海底的龙究竟长什么模样。”—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三个人一起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先跟过去看看情况。

“开启潜行模式。”贝贝对潜水艇发出指令。

这个模式是贝贝研究之后最近开发和改造出来的模式，它能保证潜水艇在最大程度上平稳运行，减少周围水流浮动所带来的落差，使附近的生物难以感知潜水艇的运作。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驾驶，直到来到“海龙”的附近。

潜水艇慢慢靠近，那东西的身形也逐渐变得庞大和清晰，只见它坚硬的铠甲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神秘莫测，甚是好看。

“这家伙的鳞片可真美。”一航感慨，海娜拿着相机，隔着玻璃不停地拍摄：“要是能更近距离去拍摄就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正在拍摄的时候，海娜突然尖叫了一声：“呀！”

“怎么了？”

“它，它回头了……”

海娜眨巴着眼睛，满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一航和小帆也都是一惊，立刻调转潜水艇的头部，朝着刚才海娜拍摄的方向看去。

然而，广阔而深邃的海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漆黑一片。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一航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海娜，小帆再三探寻，也认为根本没有东西在附近。

海娜正迟疑的时候，贝贝突然发出警报：“警告！警告！前方有不明生物正在接近，启动紧急规避装置！”

警报声落，潜水艇内突然剧烈地晃动，紧接着一股失重感袭来，潜水艇身剧烈的颠簸让他们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几人抬头，看到的是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长蛇向他们呼啸而来，锋利的毒牙瞄准潜水艇，喷射出带有腐蚀性的毒液，使潜水艇的防护玻璃上被腐蚀出一块焦黑！

这艘潜水艇有多厉害，防御有多强悍，贝贝他们比谁都要清楚。

可如今，看到毒液如此恐怖的腐蚀性，他们倍感心惊。

世界上最毒的蛇并不是陆生蛇，而是生活在海洋里的蛇类。而且，绝大多数海蛇都是剧毒的，大部分海蛇性格温顺不随便咬人，不过一旦被它咬伤便会后果严重，因为它们虽然排毒量不大，但大多是神经毒素。例如橄榄海蛇，它的毒液几乎可以杀死20多个成年人，由此可见海蛇是多么恐怖！

“怎么办？”海娜没了主意，抓着扶手瑟瑟发抖。

“快，我们先甩掉它！”贝贝当机立断，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若继续逗留下去恐怕会发生什么更加可怕的变故，于是便立刻驾驶着潜水艇开足马力，这简直就是在与死神赛跑，几个人心惊胆战。

身后的长蛇几经盘旋，两旁的碎石被他硕大的身体击落无数，引发周围海流的巨大波动！巨蛇穷追不舍，向他们飞扑而来。

事态紧急，贝贝调出电磁炮，向着对方发射而去：“让你尝尝这个！”电磁炮发出电磁导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对方阵地。

然而，眼前的巨蛇身形过于庞大，铠甲坚硬如铁，眼见这种普通的攻击对它而言竟然丝毫没有效果，贝贝心中急切，一航灵机一动，跟在一旁提醒：“贝贝，攻击它的七寸！”

“都说打蛇打七寸，就算是海蛇，应该也跑不出这番道理！七寸其实是一个虚指，是指头部之下的一个位置，约占全长的1/7处。之所以要打这个位置，是因为蛇的心脏位于此处！”

贝贝听了一航的话，操纵电磁炮角度一转，攻向眼前巨蛇的“七寸”。那巨蛇的弱点果然在此，一炮之下，巨蛇居然痛苦地扭转身体，搅动起层层波浪，如同吞云吐雾一般。巨蛇挣扎一番后灰溜溜地游走了。

瞧见巨蛇退缩，贝贝显得有些激动：“太棒了！又逃过一劫！”

大乌贼与抹香鲸

贝贝操纵潜水艇向着一个海底洞穴驶去，刚刚的惊险经历让它提高警惕，格外地小心驾驶。潜水艇的探照灯在深海中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它仅仅能够照亮前方一小段的路。

他们顺着海流一路向前，海娜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自言自语道：“这里可真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已经到南极了呢。”

“现在潜水艇似乎到达了洞穴的深处。海洋上的冰块，露出海平面的部分只有八分之一。因此我们对海底洞穴的了解，也只是冰山一角。”贝贝的说法激起了孩子们的好奇心，三个少年已经忍不住想要在洞穴内尽情探索一番。

潜水艇渐渐来到了更加深邃的海域，这里隐藏着黑色的阴影。

他们曾经在海上遇见过大章鱼，但是，像眼前这么大的章鱼，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一航和小帆显得淡定很多：“你别怕，想想看，我们见过比这更令人惊骇的动物，碗口粗的巨蛇，还有身躯庞大的座头鲸！”

大乌贼的脑袋上延伸出长长的触须，就像是水草一样随波漂动，出其不意的摇摆姿势恍若群魔乱舞，它的身体因为感受到入侵者的到来，开始变化出各种各样可怖的颜色，它伸出触须，喷吐浓雾。它蓄势待发，准备向着潜水艇冲过来。

这一次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为了防止“昨日重现”，他们将潜水艇的发动装置进行了改良，一旦遇上这种难缠的多足动物，就会把所有的器械暂时收起，防止它们的触须被器械搅碎而给这些海洋动物造成难以恢复的伤害。

正在这时，海水中传来“嗒嗒嗒”的巨响，好像无数个电子炉灶的打火器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同时转动拧开。

这个声音实在太大，隔着潜水艇厚重的外壳都能感受到强烈的音波震荡。少年们从舷窗向外看去，发现是一头抹香鲸正从远处向它们游过来。

抹香鲸是地球上声音最大的动物，也是体型最大的齿鲸，同时它也是潜水能力最强的鲸类之一。它们能够屏住呼吸潜入水下1小时，最深能够下潜到水下2200米。抹香鲸有一个巨大的头，它的头几乎占据了全身长度的1/3，抹香鲸拥有世界上所有动物中最大的大脑，它的大脑平均约有7.8公斤，差不多是人类大脑的5倍重。抹香鲸的头部富含鲸脑油，巨大的头不仅可以用来感应同伴的声波还可以控制身体自由地上升下潜。抹香鲸拥有4个胃，它的肠道系统也是世界上所有动物中最长的，总长大约300米。

抹香鲸通过这种嗒嗒声追踪猎物，这是一种回声定位系统。

90%的海洋都被永恒的黑暗所笼罩，即使靠近水面的地方，在夜里也是漆黑一片。为适应这种光线微弱的环境，有些动物进化出超级敏锐的眼睛，有些通过生物光给自己照明。鱼和鲨鱼具有电磁感应能力；而鲸类进化的结果就是拥有这种不同凡响的回声定位能力。

巨型乌贼是抹香鲸的主要食物来源。这条抹香鲸从很远的地方就追踪到了这条长达20米的大乌贼。现在，它即将开始捕食大乌贼，这场精彩的深海狩猎大战一触即发。

大乌贼不肯坐以待毙，只见它挥舞着长长的触须，得益于软体动物的特性，它有着极其诡异的防御力，可以抵挡很多伤害。但抹香鲸也并不落后，伺机寻找着所有攻击的可能性。

大乌贼用长长的腕紧紧缠住抹香鲸，抹香鲸奋力挣扎，但大乌贼却越缠越紧。一番惊心动魄的缠斗让抹香鲸的头部遍布伤痕，但是它没放弃，继续用力撕咬着大乌贼。

终于，大乌贼落败，成了抹香鲸的腹中餐。饱餐一顿的抹香鲸心满意足地调转了方向，它光滑的背影向着海洋深处游去，逐渐消失了踪影。

一航和小帆他们透过潜水艇的舷窗观看到这一激烈的战斗。“好可怜啊，海洋中的生物不是被吃掉，就是吃掉别人！”海娜怜悯道。

“事实上，人类才是最大的施暴者。长期以来，人们为了得到鲸脑油和龙涎香而大量捕杀抹香鲸。”小帆说道。

除了人类外，抹香鲸在大海中并无天敌。它们的平均寿命长达70年，有的甚至可以超过100年。当鲸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体最终会沉入海底，一座鲸的尸体可以供养一套以分解者为主体的循环系统长达百年之久。

在大海的深处，因为阳光无法透入，温度低、压力大、盐度高等恶劣的物理条件导致食物匮乏，深海生物维持生命着实不易。

“生于海，归于海，长于海，隐于海。”

“一鲸落，万物生。”几位少年接替说道。

这种瑰丽的景观，是大海赋予它们的仪式，也是它们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

所以生物学家赋予这个悲壮的过程一个优美的名字叫作鲸落，鲸落中的“落”应该不是掉下来的那个意思，是部落的落，是鲸鱼死后形成的生命团体，促进了深海生命的繁荣。

贝贝号潜水艇的运气很好，他们在接下来的航行过程中有幸目睹了一场华丽的鲸落。

无数的海洋生物围绕着鲸鱼的尸体，其中不仅有巨大的食腐鲨鱼，还有更多更加微小的生物，大家汇聚于此，饱餐一顿。

少年们激动地看着这场瑰丽的海底传奇，最终，他们来到鲸落的位置，潜水艇用采集抓手郑重地从其中取下一根鲸鱼的骨头。这又将是潜水艇实验室里一个纪念的瑰宝！

“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一航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伙伴：“我们继续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