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的少年》 第一章 海上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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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上风暴

麒麟号伴随着风雨闪电，穿梭在雷暴区域中。夹杂着雨水的海浪把在海洋上本就渺小的船只拍打得前后颠簸、左右摇摆，仪表盘上各项数值随之开始飘忽不定，通信设备也开始失灵。

重返现代

清晨，海豚在海面上轻盈地跳跃。一航与小帆正站立在船舱的甲板上。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辽阔的太平洋，蔚蓝的海水下是一个未知的世界，比无边无际的沙漠和不可逾越的山峦都要神秘与危险。

麒麟号在太平洋上已经行驶数日，早已远离了岛屿和陆地，四周除了碧蓝的海水之外就只剩下白昼黑夜。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们的心情颇为复杂。

早在几天之前，他们还与18世纪最伟大的航海家库克船长并肩航行，可现在他们却已经置身于21世纪的航道上。

是的，他们穿越回来了。

虽然这种事情听起来十分令人难以置信。

此时，他们面对着平静无波的海平面，思绪又回到了穿越之时……

借助海洋水晶石的能量进入时空隧道后，待到他们再次回过神来时，一航和小帆发现他们正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两人趴在桌上。随着意识逐渐恢复，他们慢慢直起身来，就像刚睡醒了一样。就在他们的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时，一名女士向他们走来……

“大家好，我叫米亚，请各位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测试，我们此次招募的船员需要通过考试才能最终被留下来。”

一航和小帆还没弄明白来龙去脉，这位女士就让他们每人抽取了一张纸条。

小帆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是“珊瑚是植物还是动物?”这个问题岂不是太容易了。

“珊瑚既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是许多珊瑚虫的石灰质骨骼聚集而成的东西。珊瑚虫很小，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也没有鼻子，是地球上最原始的物种之一。珊瑚虫不像植物那样从环境中吸取养分。相反，它们使用细小的触手捕捉食物。珊瑚虫在海底的沙子中‘扎根’,看起来像一种植物，但它实际上是一种动物。珊瑚虫过着群居生活，当珊瑚虫死去之后，会留下骨骼，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礁石。不同的珊瑚虫造出来的礁石的颜色、形状都不一样。珊瑚礁是各种海洋生物的避风港。”小帆有条不紊地回答米亚。

“珊瑚虫的生长和繁殖都需要大量的阳光，并且不是所有的珊瑚虫都安全无毒，其中一些珊瑚虫会释放出毒素来杀死猎物。同样地，如果人们碰到这种珊瑚虫，也会感到刺痛，甚至中毒身亡。”

“嗯，那么,你对珊瑚虫‘心电感应’有了解吗?你怎么看待这一现象?”米亚继续提问小帆。

小帆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在一年里的同一天，同一个小时，甚至是同一分钟，同样种类的珊瑚虫，即使相隔千里之遥，也会完美地同步产卵。并且每一年，珊瑚虫同时产卵的具体的日期和时间都不相同。这背后的秘密，我不知道，目前甚至连科学家也还没有解开这个谜题。”很好，米亚女士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你的回答呢?”她问一航。

一航抽到的题目是“海洋是如何形成的?”。

只见他略作思考，便回答道：“地球大约形成于46亿年前。太阳系中漂浮着很多碎块，它们围绕太阳转动。在这一过程中，碎块相互碰撞，有些不断结合在一起，越来越大，就形成了原始的地球。

地球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地分成了两层。较轻的岩石上升到顶部，成为地球的地壳，这就是我们行走和生活的地方。另一层是一种较重的岩石，它下沉并形成了我们所知的地球的核心或地球中心。

那地球上的水是从哪儿来的呢?有一种说法是，在地球形成时，随着地球内部的压力越来越大，温度慢慢升高，最终内部的水变成了蒸汽，连固体都熔化成了岩浆。蒸汽不断上升，涌向天空，形成降雨。经过长时间的降雨，海洋就形成了。人们把地球上的海洋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和北冰洋。还有，人们所说的‘南大洋’也称为‘南冰洋’‘南极海’,通常指南极洲周围水域，包括南太平洋、南大西洋和南印度洋的一部分。”

米亚也很满意一航的回答。

接着每位参与面试的成员进行了打水手结测试。水手必须学会系结，以确保稳固和牢靠，保障安全。通过一系列的测试后，米亚女士会和每个报名者交流谈心。

米亚走到一航和小帆面前，“说说你们经历的航海趣事吧”。

两个少年向她讲述了一些他们的航海见闻，从近海捕鱼，再到远海冒险，侃侃而谈，丝毫不畏怯。与此同时米亚也向他们俩大致介绍了自己的一些基本情况。

通过与米亚的交流，一航和小帆了解到原来这是一艘名叫麒麟号的民间科考船，由于人手空缺，现在正在补给港口招募随行船员，而这位米亚女士就是船长。一航和小帆已经确认，通过时空隧道，两人成功来到了高科技文明时代。只不过，这艘科考船要先完成南极科考任务后再返回上海港。

麒麟号的日常

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他们就放心多了。看来回家还要再经过一段远航。

他们身上昂扬的自信让米亚眼前一亮，她惊喜地发现这两位少年居然有着非常丰富的航海知识。

这天主要由船长和船员们介绍科考船的基本情况，这艘麒麟号科考船采用了先进的电力推进系统和动力定位系统，船上配备有各种实验室，还设有自动气象站，用来观测风速、风向、气温、湿度、气压、雨量、能见度、海表温度和光照强度等。船上的采样工具也琳琅满目，有浮游生物采样网、箱式采泥器、重力柱采样器、振动柱采样器和功能强大的水下机器人等。

通过面试的船员在参观完科考船后，还需要通过为期三天的实地航行考验才能被正式留下。

第一天，他们被安排的都是一些最简单的任务，譬如帮忙打理厨房与后勤事务。

麒麟号的大副大金通知参加本次科研航行的人员来餐厅集合，由船长亲自给大家讲授极端天气下的航行要求和不慎落水后的自救知识。在讲授结束后，他们进行了演习。演习对于船队而言并不陌生，船队在每次出海后都要实施这样的例行演习。

由于经历过很多次航海历险，一航和小帆自信满满，对这些基础的例行演习成竹在胸。

第二天科考船驶出近海，开始进行一些海洋生物的考察。

麒麟号在海上航行是自动驾驶的，海员不用一直握着舵轮，只需要在操舵仪上设定好航向，船就会朝着既定的方向行驶。驾驶员执行船长授权的指令，在驾驶台值班瞭望。船长是全船的总指挥，只要驾驶员认为有必要，船长会随时出现在驾驶台收回船舶操纵的指挥权，船长和驾驶员有着一个“君子协定”——船长“动口不动手”,以口头命令的方式指挥驾驶员操纵船舶。日常工作中，驾驶员各带一名舵工，分成三个班执行值班瞭望，每班每天值班两次，每次4小时。二副为00:00—04:00时，12:00—16:00时；大副为04:00—08:00，16:00—20:00时；三副为08:00—12:00时，20:00—24:00时，依次轮流在驾驶台值班。

当班海员的主要职责就是执行船长的指令操纵驾驶台所有的导航仪器设备，按《国际海上避碰规则》保持正规瞭望，观察附近船只动态，辨别周围是否存在影响麒麟号航线的船舶。

在雷达显示屏上，每一个亮点代表着一艘船舶或者非移动的岛屿，有经验的船长、驾驶员只需经过判断就会知道该亮点是船舶还是岛屿或是其他物体。点击亮点，雷达计算机系统就会自动跟踪船舶，会显示他船大致信息，包括船名、航速、尺寸。如果雷达屏幕上亮点后拖曳一条连续点状的光线，那代表着被跟踪船只近一段时间内航行的轨迹。

随着全球卫星导航系统、电子海图的普及，以及雷达等电子设备日益先进，船舶的海上航行已经实现高度的自动化，行驶起来很安全。但海员依然保留着很多大航海时代沿袭下来的经典航行技术和船艺，每航行一段时间，当班海员就会来到驾驶台后面的书桌上，拿出纸质海图，在上面用圆规和比例尺标注出此时船舶的位置，这种方式虽然比较古老，但是很精准，是电子仪器之外的一种补充和保障。

船上成员除米亚船长和船员外，还有几位科学家以及几位考古队成员，另外还有一个年龄与一航和小帆相仿的小女孩。她是船长米亚和科学家海博士的女儿海娜。

海娜从小就和大海相伴，她酷爱在海浪上冲浪，在海边钓鱼，在海滩上肆意奔跑，她还喜欢与海豚游泳，和爸爸一起探索潮汐池……她是一个勇敢、开朗又兴趣广泛的小丫头。

正午的太阳将海面照得银光闪闪，碧蓝海面仿佛铺上了一层灿灿白鳞，忽然天色暗了下来，伴随着有些凌厉的海风，海腥味也扑鼻而来。

平静的海面之下跃动着无数生灵，一航和小帆在科考人员的指导下认识了许多在近海没见过的新鱼种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

科学家们都在紧张地工作着。他们有的在测量水的深度，有的在测量水的温度，还有的正在分析刚采集的海藻样本。海藻可是海洋中最主要的“粮食”作物，同时有着很高的经济价值。很多海藻都可以食用，比如海带、紫菜、裙带菜等。

海博士对凑过来观察的一航说：“可别小看这些海藻。很多海藻可以食用，而且海藻中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和维生素，完全可以做成美味又健康的食物。如果人们能充分利用海洋中大量生长的海藻，将其加工成食物，那么很多人将不会再挨饿了，这将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人口增长所带来的粮食短缺问题。”

风暴来袭

这时，一位气象学家将一只氢气球凑近耳朵听了听，面露焦急的神色，他马上向整个探险队发出紧急报告：“海上风暴即将来临。”

小帆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些诧异。气象学家的预言真的会准吗?一只氢气球怎么会预报海上风暴?难道它被施了魔法不成?

原来，当远处的海面发生风暴时会引起空气的强烈振荡。这种振荡每秒不到20次，人耳听不到，但是充满氢气的气球能与它共鸣，形成振动，对靠近氢气球的人耳膜产生压力，使耳膜感觉疼痛。气象学家根据这种感觉，可以判断海上风暴即将来临。

现在，人们已经利用这个原理，制成了自动记录、预测海上风暴的仪器。

某些水生动物对次声波也很敏感。每当海滩上的小虾跳到离海较远的地方去，鱼和水母急忙离开海面纷纷潜入深深的海底时，有经验的渔民就会知道海上风暴即将来临，迅速地收起渔网，返回渔港。

米亚船长在驾驶舱内通过望远镜观察发现，前面已经形成了一大片的雷暴区域，危险程度肉眼可辨——蓝紫色的雷电透过镜片晃得米亚船长眼前短暂出现白光。

天空中已经开始下起豆大的雨珠，雷雨声聚集在一起，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上缓慢而不祥地前进。看着不远处的漆黑风暴，恍惚之间一航和小帆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大海中漂荡的日子。

这场风暴来势汹汹，麒麟号暂时停留在远处，想要等着风暴稍稍平静些再向前进。一航和小帆站在船舱透过窗户，时刻注意着风暴的态势。

米亚船长在驾驶室内也盯着同样的位置，眉头越皱越紧，这场风暴正在朝着他们逼近，再过不多久他们就可能被卷入其中。

调转方向也已经来不及了，米亚只能命令驾驶员驾驶船舶硬着头皮迎上去快速穿越风暴。

麒麟号在海面上又轰鸣前行，船员的心情也随着麒麟号的前进而陷入了焦灼。他们相互对视，用眼神安慰对方。不过他们坚信凭借着过硬的驾驶技术和丰富的航海经验，这次一定可以成功渡过危机。

冰冷的雨水不停地拍打着船舱，每隔一段时间，雷声轰隆作响，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混合形成一千种可怕而不祥的声音。

大副大金操纵着麒麟号，伴随着风雨闪电，穿梭在雷暴区域中。夹杂着雨水的海浪把在海洋上本就渺小的船只拍打得前后颠簸、左右摇摆，仪表盘上各项数值随之开始飘忽不定，通信设备也开始失灵。

在海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情况。

原本以为雷暴区域不多时便会过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接近风暴中心，船只颠簸更为剧烈。在风暴中，明明是白天却宛如进入了黑夜。

连有经验的米亚船长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能为力，更别说对风暴还有些阴影的一航和小帆。大金从前跟随米亚船长出海，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只在新闻上听到过类似的情景。

海浪冲击着麒麟号，颠簸幅度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开始随着浪潮的起落移动。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几乎都要将船撕裂，危机之中大金还磕伤了手臂，只能暂时被带去包扎。

失去副手的米亚船长一人忙不过来，率先冷静下来的一航和小帆主动前往驾驶室帮忙操纵几近失控的麒麟号。

一航和小帆在之前就已经熟悉麒麟号上的各种操作了，但是没想到第一次正式和米亚船长一同操作，却是在这样一种严峻而危急的情况之下。

死里逃生

快要抵达风暴中心时，风浪比之前更甚，天空电闪雷鸣，海面一浪接一浪肆虐，仿佛是在无情地捉弄着这些渺小的人类，在这种铺天盖地的风暴中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丢了性命。

在进入雷暴中心时，闪电劈中了船尾，甲板上蓄满了水，船也险些被巨浪掀翻。

但一航和小帆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那种被海水浸泡的恐惧，他们再也不想经历。操作熟练的米亚船长负责麒麟号的前进方向，一航被安排负责观察海面状况，小帆则协助着米亚船长负责读取各种设备的数值。

一航和小帆配合米亚船长努力避开危险，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已经全然顾不上背后渗出的冷汗，一同迅速做出正确的决定，拯救了险些翻覆的船只。

但就在麒麟号即将驶出风暴中心时，一个巨浪又猛然袭来，海水沿着缝隙灌进船舱。此时的危险已经降低，一航将望远镜交给了小帆，前往船舱内部和众船员们一同清理海水。

海水还没清理干净，一航便被小帆喊了过去，巨浪翻卷之中一个人正上下浮沉。定睛一看，居然是船长的女儿海娜。原来是海娜在风暴中没有拉稳扶手，失去重心的她被风浪卷入了大海。一航想起来那天泡在水中的小帆和自己，还有些惊魂未定。

海娜大声求救，好在她水性好，应该还能支撑一阵子，但因为海浪扑卷的缘故，她猛地灌了一口又咸又涩的海水。

风暴中的海浪犹如一头发狂的巨兽，在它的口中抢夺生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一航和小帆见状立刻简单分配了一下各自的任务：一航用缆绳绑住皮艇，小帆负责放下软梯。

确认好方案后立刻行动。

皮艇顺着海浪潜伏，海娜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奋力地朝着皮艇游去，穿越重重阻碍，她艰难地抓住了皮艇，终于得以喘息。

片刻之后，海娜顺利地爬上皮艇，被拉回麒麟号，沿着附在船身的软梯她一点点爬上甲板。最后几步仿佛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麒麟号用了整整半天时间才完全通过了风暴区域。

从风暴中重获新生，他们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看着天空被繁星簇拥、皎月倒映在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上，体会这重见天日的喜悦。

麒麟号驶入港口后，众人修理好在风暴中受损的船尾，补给物资之后便马不停蹄地重新起航。大家心情各异，但他们都是跟随米亚船长经历过风浪的老船员了。他们死里逃生，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光明，却都没有产生过退缩的念头。

像这种巨大的雷暴，米亚船长都不曾多见。

一航和小帆这次沉着、冷静、果断，有条不紊地操作让米亚船长刮目相看，正因为如此，米亚船长对他们十分赞赏，佩服他们的胆识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