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的少年》 第五章 采珠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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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采珠女孩

几个人顺着海娜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影子在海水里穿梭，似乎在采摘着什么。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只见她腰间系着一根绳子，穿着一双黑色长袜，脚上绑着一块大石头，鼻子上夹着一个奇怪的夹子，脖子上还套着个小网兜。

潜海采珠

潜水艇慢慢地航行，偶尔还露出水面，“呼吸”下新鲜空气。很快，潜水艇已经到达波斯湾地区了。此刻的大海静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在太阳的照射下表面仿佛铺上了一层蜜蜡，透出亮眼华贵的油光。

大海是慷慨的，她会毫不吝啬地奖励那些经历了风雨磨炼的人。今天是开航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

“看，那是?”海娜惊讶地叫出声来，用手指了指舷窗外不远处的地方。

几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影子在海水里穿梭，似乎在采摘着什么。

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只见她腰间系着一根绳子，穿着一双黑色长袜，脚上绑着一块大石头，鼻子上夹着一个奇怪的夹子，脖子上还套着个小网兜。

“好奇怪啊，她在干什么呢?”海娜满脸好奇地看着那个装束非常特别的小女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采珠!”一航说道。

“采珠?是在采摘珍珠吗?可是她几乎没有任何潜水装备，现在可是海下30米啊!”海娜语气中满是担忧之情。

亚里士多德曾经提出，将一个巨大的罐子倒转，将人放在里面，潜入水下，潜水员依靠储存罐内的空气短暂补氧，就能维持水下活动。自此以后，人类曾经设计出各种宏伟的计划来探测神秘莫测的海底世界。

西方潜水员曾经借助设计精巧的潜水服或沉箱下潜20米以内，却依旧遭遇溺亡或遭受屈肢症折磨，更有甚者，一些潜水员的面部都有被伤害致残的危险。同一时期在向东3000公里之外的波斯，采珠人早已经能够定期下潜两倍于此的深度，采珠时仅仅依靠一把刀和屏住的一口气。他们没有遭受过上述任何病痛，而且他们下潜到这样的深度已经长达数千年之久。

17世纪，到达加勒比海、中东、印度洋和南太平洋的欧洲访客都有相关记载，他们曾目睹当地人仅凭一口气便下潜30多米，停留时间长达15分钟。但这些古代文明所掌握的关于深度潜水的所有秘密都遗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这种采珠人，像中国沿海一带有以采珠为职业的采珠人，还有日本海女等等。”一航耐心地给海娜讲解。

“我听过珍珠姑娘的传说”,海娜记得一些关于采珠的民间故事，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一个优美的故事。

“有一个白爷爷和他的孙女珍珠姑娘，在渤海边潜水采珠为生。有一次他们采到蚌仙，并把她放归大海。蚌仙为了答谢他们，把一颗宝珠留给珍珠姑娘了，但这惹得龙王发怒，把她囚禁了起来。从此，就没有人去管理磨盐的事情了。爷爷为了找寻海底龙宫，查明海水里没有盐的原因，纵身跳进了大海，可却再也没有回来，牺牲了生命。珍珠姑娘继承爷爷的遗志，不怕困难，到深海底里找到了龙宫，解救了蚌仙，使海水里重新有了盐。于是，老百姓吃了盐，有了力气，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嗯，不过这毕竟只是传说，我知道一些真实的采珠女孩的故事呢!”小帆接话道。

于是，小帆给一航和海娜讲起了关于日本海女的故事。

大约在公元前500年左右，一群来自中亚的流浪者因为船只失事，搁浅在日本一个荒岛的海滩上，四周荒无人烟，也没有什么动物可供猎捕。于是这些流浪者又回到海上，潜入海底，收获海中生物，久而久之他们就适应了这种生存方式。后来他们中的女性后代肩负起每天下潜的工作，因此称为海女。就是靠这种全新的水中生活方式，海女部落不仅活下来了，还进一步壮大，迅速遍布日本沿海，并进入朝鲜半岛。后来，随着捕鱼技术的不断发展，海女数量逐渐减少，她们的村庄也消失了。

为了避免采珠女孩受到惊吓，潜水艇暂时停止前进，静静地停在这片浅海。

现在潜艇所在的这片海域海水温度较高，水域浅，沙质也好，还有很多的珊瑚礁以及宽阔的浅滩，非常适合贝类的生长以及珍珠的生成。沿岸国家因而都有着悠久的采珠历史，自古就有“珍珠海岸”的美名。

“差不多了，她胸前的网兜里应该装着捕捞到的珠贝。”小帆远远地观察着，得出了结论。

“哦，我知道了。珍珠就藏在那贝壳里!”海娜眼睛闪烁着艳羡的光芒。

珍珠是在贝内形成的。当一颗小沙粒或别的异物进入贝壳时，珠贝就分泌出一种有光泽的黏液来保护自己。黏液包围在异物周围，天长日久就形成了半透明状的有精美珠光变彩的珍珠。正因为它来之不易，几千年来，王公贵族、达官显要都视拥有珍珠为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珍珠与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翡翠被誉为珠宝界中的“五皇一后”。珍珠自古以来受到人们的偏爱，据说最好的珍珠就产自波斯湾附近15～35米深的海域。

数世纪以来，海洋采珠业一直是海湾国家人们主要的收入来源。从18世纪中期开始，由于全球人口的急剧增长、农业的发展以及工业生产活动对江河湖泊和海洋环境的污染，全球范围内的珍珠资源濒于枯竭，珍珠价格扶摇直上。

随着海湾地区石油的开采，特别是远洋巨轮的广泛应用和人造珍珠的竞争，世代相传的海洋采珠业现已濒临绝境。

“现在不是已经可以人工养殖珍珠了吗?为什么还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到海上采集呢?”海娜不解地问。

比如此时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女孩在如此简陋的装备条件下潜水采珠。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时，意外发生了。

女孩的使命

只见小女孩使劲地拽着绳子，估计是想让上面的人拉她上去，可是绳子似乎被水草一样的生物缠住了，无法拽动。

“不好，她会有危险!”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凶多吉少。她无法换气，马上就要窒息了。”

“我们得去救她。”贝贝将潜水艇往前开去，停在小女孩附近。

一航和小帆出舱去救人。他们游到了小女孩身边，剪断了绳子，把即将昏迷的小女孩抱进了潜水艇中。

小女孩吐了几口水，终于清醒过来。

眼前的小女孩面部皮肤黝黑，手指泛白起皱，大概是因为常年在海面上暴晒和长时间地在水下进行作业的缘故。

“你醒了?”海娜上前温柔地问候。

“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潜水艇，你很安全!”

“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用谢，你在海里做什么呢?”

小女孩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大家。原来，小女孩和弟弟在这片海域捕捞珠贝已经有些日子了。今天，他们到达预定地点后抛锚停泊。小女孩下水前在身上系一根长绳，另一端由弟弟负责抓牢，姐姐潜入海底完成采集工作后用力拉扯绳子，弟弟收到信号后立刻快速收回绳子，协助姐姐返回船上。

“你怎么能潜入那么深的海中，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嗯，当我潜入水中时，会产生一种应激反射，也就是我的大脑、肺部、心脏及其他器官被触发的种种生理反射，下潜越深，这些反射就越显著,最终激发一种生理变化，随着我慢慢适应和习惯这种应激反射，这可以保护我的身体在强大水压下不至于内爆，我也可以潜得更深、更久。几个世纪以来，我们的族人都是借助这种预知和反射，在海面以下几十米的深处采集珍珠、珊瑚和食物。

“那为什么要人工下海采珠呢?现在不都用科技采珠了吗?”

随着科技的发展，的确有人开发出了科技采珠，他们先是把贝壳从海底捞上来，而后再强行开采出珍珠，虽然这样不利于贝壳的持续发展，但是快捷高效，加上随着海平面的上升，贝壳的繁殖得到了高效的提升。

“话虽如此，但是那样难以避免会伤到珍珠。”小女孩长叹一口气，“科技虽然能够代替人工进行采珠，但是，人工采集的珍珠保存得会更加完善，许多人都以能够拥有一颗足够大的海底珍珠为其一生的荣耀。”

“再说，我们家也没有那条件……”小女孩说着，流露出惆怅之意。“对了，我要赶紧回去，我弟弟还在船上等着我呢!”

“你放心好了，我们一会送你回去。你的父母呢?”

小女孩像是习以为常般轻松地朝他们笑了笑，“我的母亲生病，父亲早亡，弟弟年幼，为了养家和给母亲治病，我需要下海采珠换钱!”

大伙同情地看向她：“养家?你还这么小…”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从年龄上看还是一副未成年的模样，居然这么早就要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我刚才看到一颗超大的珠贝，正想捕捞上来，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我想那颗贝里一定有颗大珍珠，说不定能有拳头那么大，如果能采到，妈妈的病就有救了!”

“我相信她说的。”一航接着说道，“天然的好珍珠来自天然的好珠贝，珠贝对海底的地质构造、气候条件都有很高的要求，尤其对水质要求更高。潜水艇一路探测至此，数据显示这片海域的自然条件很优异。”

“我在捕捞时，发现那颗大大的珠贝附近围绕着好多大章鱼，于是便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谈到这里，小女孩眼底尽是无奈。

她很需要那颗珍珠，也很需要那颗珍珠带来的收益，毕竟她还有母亲需要赡养，还有一大笔医药费在等待着她。

心思敏感又善于观察的海娜看到小女孩的手臂上绑着一个绷带，显然是在打捞珍珠的时候受了伤，海娜看着心疼。

她转过身对一航和小帆说：“我们帮帮她吧!”海娜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们帮他把珠贝捞上来，这样她就可以付母亲的医药费，也可以让拮据的生活好起来，不是吗?”

“那还等什么啊?你们难道不想要见识一下拳头大的珍珠吗?”

“放着不管实在不是我们的作风，既然遇上了需要帮助的人，就帮一帮吧。”

“大海是一片神奇而广阔的地带，对于大海无止境地探索，才是一个航海家的使命啊。”贝贝笑着看向身边的人，面对几双充满着期待的眼睛，实在无法拒绝。

就这样，一航和小帆和海娜一起，决心帮助采珠人小女孩完成采珠的使命。

大战章鱼

潜水艇依照指示，往小女孩所说的方向前进。

经过短暂的相处，小女孩的心中对拥有人工智能系统的机器人贝贝、端庄可爱善良的海娜和她热情的伙伴们都充满了好感。

贝贝打开雷达搜索附近的海域。只见他的面前呈现出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全息屏幕的投影上是对整个海域的基础扫描，通过扫描，潜水艇得出反馈：“已确定大珠贝的位置。”

“我已经将具体的坐标信息发布至潜水艇的自动导航系统，自动导航系统会根据坐标指令，到达目标位置。”贝贝一边操作一边向少年们介绍。

“太好了。”大家都很开心。

“比拳头还要大的珍珠，真让人期待呢。”贝贝自言自语的模样让身边的伙伴不由得轻笑出声：“什么嘛，那个家伙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潜水艇一阵晃动，一航稳住身子，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旁边掠去：“果然是个大家伙呢!”

“我们绕过它，先去确定珍珠的位置。”小帆提议道，但是他们还没有绕开，就感觉整个潜水艇的螺旋桨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拽拉住了。

啊，原来是一只大章鱼啊!那个长胳膊，就好像是一条蛇，拼命地想要把螺旋桨搅碎。

“要是被它搅碎我们可就惨了!”一航显得有些焦急，立刻就驱动潜水艇的攻击系统，强大的电流迫使章鱼的动作往后退了一下，但还在寻找机会。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小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见那个大章鱼挥舞着自己的触手，像空中挥动着鞭子一样，落在潜水艇大大的玻璃窗上，少年长叹一口气：“幸好潜水艇足够坚硬，不然我们现在非要粉身碎骨不可!还真是幸运呢。”

刚才的场面着实惊心动魄。

想想那些可怜的采珠人，在面对大章鱼时大概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不过这可真恶心。”海娜看着玻璃上触须缠绕的吸盘，忍不住作呕。

“谁快来想想办法啊!”小帆明显是气急了，他请求贝贝想办法。

贝贝启动了潜水艇的第二种攻击模式，带着锯齿的锯子从船舱收纳室内被弹出，猛烈地挥舞着，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发动攻击。没多久，它的八只胳膊有好几只都被砍下了，剩下的在水中扭来扭去。

突然，章鱼的嘴巴里面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这是从它肚子中的一个口袋分泌出来的黑水。

潜水艇的屏幕被弄得什么也看不见，当这团浓黑雾气消散的时候，章鱼也不见了!

“它是逃走了吗?”一航不十分确定。

贝贝驾驶着潜水艇，朝着大珠贝的方向驶去，这真是一个大家伙。他们不得不用潜水艇上的设备将海贝整个挖走。

他们把这个巨型海贝带到艇上，交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拿来一把大钳子，撬开贝壳，居然发现里面有10颗珍珠，每颗珍珠都是那么大且光彩夺目，估计价值连城。

珍珠的绚丽夺目好像一双眼睛在凝视着每个人。用来滋养珍珠的，不是海水中的养分，而是每一代采珠人的热血。

小女孩激动得哽咽着说“谢谢你们……”

“其实身为采珠人，我们都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小女孩显得比他们要淡定很多，“如果没有风险，又如何能得到想要的收获呢?生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你说得对。”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被眼前的小女孩说服了。

一航想起唐代诗人元稹写的一首诗《采珠行》,此情此景下不由自主地吟诵了出来：

“海波无底珠沉海，采珠之人判死采。

万人判死一得珠，斛量买婢人何在。

年年采珠珠避人，今年采珠由海神。

海神采珠珠尽死，死尽明珠空海水。

珠为海物海属神，神今自采何况人。”

海底采珠有各种危险，有时牵绳人可能未及时拉动绳子，有时则会遇到鲨鱼，鲨鱼可是采珠人的头号敌人。采珠人不时还会碰到各种有毒的鱼类，还要冒着被水母群和锯攻击的危险。除此之外，海上的各种恶劣天气还可能导致船只。采珠人时常面临着和死神赛跑。

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小女孩姐弟俩用木帆船和原始的方法下海采珍珠是很危险的，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耐力。

随后，他们将潜水艇浮出水面，一行人目送着小女孩带着珍珠，返回了她和弟弟的木帆船，众人衷心祝福姐弟俩的日子能越过越好。